12. 第十二章

《小白花捡到黑蛇之后[八零]》全本免费阅读

意识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她就感觉到侧身偏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压着自己。

那东西很沉,睡梦中的她无论如何翻身,都没办法把它从自己身上一脚踢下去。睡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醒来,小白花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都被压麻了。甚至在某个瞬间,她都感觉不到自己胳膊的存在,只感觉到那东西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死粘着自己不放。

都不需要睁开眼,小白花都能猜到自己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肯定又是那条蛇趁她睡着偷偷爬上来缠她的身子。

她以前曾听爹爹讲过,蛇会缠住主人来表达自己的信任和喜欢。所以在最初发现这件事时,她心里是高兴的,甚至为此欣喜了好几天。然而这样的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就变成了烦恼,只因为她发现这条蛇能变成人类,而且变成的还是成年男人。

一旦回想起黑蛇变成人后的模样,小白花就感觉被他枕着的部位开始隐约发烫。她也不顾缠在手上的黑蛇身上还有伤,在睁开眼睛的同时,手也开始用力把他往床下推。然而她的手还没有发力,就被她吓得强行缩了回去,只因睁开眼睛后的小白花发现自己身旁躺着的并非是一条蛇,而是一个男人。

这样的发展明显超过她的预料,吓得她不由自主想要发出尖叫。声带因惊恐而震动,足以吵醒一家人的声音在她喉咙里转动,然而就在她马上就要喊出声的时候,小白花又硬生生忍住尖叫的冲动,只因她认出了那张脸属于记忆中的谁。

挺立的鼻,浓密的眼,不属于农家男人的白皙皮肤,以及被她亲手抚摸过的侧脸,每一样都属于那个她只见过一次的神秘男人,也都属于那条总是喜欢偷偷缠上她的蛇。

此时的他还穿着那身样式古朴的长袍,却全然没有那日初见时的惊艳。

少女闺房内的小小木床显然没有办法挤下两个人,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体型高大的男人。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才勉强在她身侧的一角睡下。不过可能因为本体是蛇,这样的姿势反而让他睡得异常香甜。

看见这一幕的她本来应该生气的,甚至小白花都想好自己应该如何对他发火。可她一看见他顶着人类的外皮,行为和姿势都和那条小黑蛇没什么两样,只感觉一股近乎无力的挫败感不断从心底生出。

她跟他生气又有什么用,这条蛇真的明白自己生气的原因吗?

她应该如何向一条蛇解释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小白花不清楚,甚至她都不知道由蛇变成的男人是否真的算是男人。

所以她为此做出的选择很简单,直接把他扔在床上不管,任由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呼呼大睡。至于他会不会被白恩礼发现,然后被一锄头揍成蛇酱,自然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想不出来直接放弃,这是她从小就坚信的人生道理。

于是她将他推到一旁,自顾自地起床穿衣,又自顾自地叠好被子,打开窗户通风换气,全然当他不存在。甚至在开窗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怒气地想到:

“直接把你冻死得了,谁让你总是乱爬我的床。”

不过当她推开窗户,满是水汽的冷风迎面向她扑来的时候,被动到直打牙战的小白花在瑟瑟发抖地套上外套后,还是生出了一丝舍不得。

她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远处的空中被云遮住的太阳。思来想去之下,又在咬牙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在下楼之前把叠好的被子拆开,给床上的男人盖上。

这次就算了,毕竟他身上还有伤。如果下次他还这样,自己一定不再管他。最好让他直接冻死,省得他总气自己。

下楼时,她这样进行着自我安慰,然后突然想到如果这条蛇知道这些行为背后的含义,它又会是什么反应。

按照小溪村的规矩,未婚男女是不允许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这个年代虽然不会出现灌猪笼那种糟粕事,可被人强行婚配还是可能发生的。

一想到这些,小白花突然好奇起来,如果被人发现有条蛇妖睡在自己床上,那么她要娶蛇妖吗?

不过和妖怪结婚会是什么感受?

这样的问题可比思考要和谁结婚有意思多了。她越想越入神,吃饭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和妖怪结婚的事。就连白春秀向她搭话,小白花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及时回答。

一见她这样,白春秀眉毛一挑,撂下筷子就开始发火。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就要好好吃饭,不许乱走神。”

“成天就想着玩,连饭都不好好吃。我看饿你几天,你就知道听话了。”

她火气来得异常大,声音震得碗里的粥都跟着抖了几下。小白花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拿起筷子老实吃饭。

十几年的相处早就让她摸清白春秀的脾气,低头吃饭的时候,还不忘小声说一句话,来哄一下生气的自家姐姐。

“我没有在想着玩,我在想结婚的事。”

她想的事也的确和结婚有关,只不过结婚对象是山里的妖怪而已。

要是在往常,白春秀听到这话,立刻就能反应过来这是哄自己开心的漂亮话。可最近因为程聪从城里回来的事,村子里不少小姑娘都在为他茶不思、饭不想。

此时一听到小白花说这话,再一联想到昨天她去程家的事,白春秀眼睛一眯,嘴角一弯,只当是程聪的话起了作用,心中不断暗喜自家妹妹终于动了春心。

不是怕她胡思乱想,是怕她想东想西就不想男人。

早上的风波就这样被她一句话糊弄了过去。但是让小白花没想到的是,白春秀听了这话不仅信了,还当真了,而且是非常认真的那种当真。

吃完早饭后,小白花和往常一样,背着竹篓就准备往山上走。可白春秀拽着她的胳膊,一口一个笑地就把她往自己房里拉。

“咱姐妹俩可有段时间没说知心话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对往昔闺中岁月的无尽怀念,说话时还不断抚摸小白花的肩头,就像她结婚前常对自家妹妹做的那样。

“妹子,你知道吗?这人一出嫁,最怀念的就是在娘家的往事。”

亲昵的动作也唤醒了小白花的回忆。她连忙眼泪汪汪跟着白春秀往屋子里钻,只想着姐妹俩面对面、心贴心,两手一握就交心。可刚一踩进白春秀屋里的水泥地,她就后悔了。

白春秀的男人平日靠帮白恩礼打工为生。夫妻俩成亲后一直都住在白家,根本不需要姐妹团聚就能回忆过往。毕竟白春秀一直就在过往的家里住着。

可人一旦走进屋子里,再想出去就难了。

自幼一起长大的经历让她对白春秀异常熟悉,可白春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甚至和她相比,白春秀更懂得利用“一起长大”的优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例如在小白花准备找借口开溜的时候,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雕花簪子,抹着眼泪对妹妹说:

“你还记得这个簪子吗?这是婶婶当年出嫁时,特意从八百里廊中店带来的。”

那是个铜制的雕花簪子,雕的是吉祥如意牡丹花。据说花芯本来还是一颗红宝石。只不过当年为了把部队里的白恩礼从外地调回来,被红秀儿用菜刀挖了下去,后来给某个连长的夫人送去当了生日礼物了。

“我记得...”

一看见这个,哪怕隐约意识到这是白春秀的计谋,小白花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甚至眼睛里也泛出了一抹湿意。

这簪子是红秀儿的嫁妆,也是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红秀儿的东西大都随着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成灰烬,只有这个簪子勉强留了下来。

“妹妹,你也别怪姐姐总催你。你岁数大了,如果一直不结婚,不仅二叔得为你天天操心,就连死去的婶子在九泉之下也没办法瞑目啊。”

她知道这个簪子也意味着什么,白春秀心里也知道。此时簪子一拿出来,只需要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哪怕双方都知道一切都是幌子,也足够让小白花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今天刘媒婆又来了...”

刘媒婆又带着新的相亲对象来了,而程聪家似乎也在寻找新的媒人来再次上门求亲。

小白花听了这些后,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话已经说到这里,即便是她千不愿万不愿,可一看见母亲的簪子在昏暗的屋中泛着黄色的冷光,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母亲在火中流下的眼泪。

黄色的...滚烫的泪...滴落在她心里时,仿佛又一次将她推进那场十多年前的火中。

小白花不记得自己最后是如何从白春秀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她的脑袋被那个铜簪子彻底弄乱,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是凭借着潜意识中都难以抹去的厌恶,勉强拒绝了白春秀最后的请求,不过代价是彼此各退一步。

“至少要把那条蛇送走。哪有女孩子家家成天玩蛇的,传出去多不好。”

而她退的那步,就是把篮子里的蛇送走。

她回到房间里时,男人已经变回小蛇的模样,正缩在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在俩人相识的这段时间以来,这是他们之间最常有的相处模式。一个在篮子里睡着,一个则满山乱跑。其实他们之间的互动少得可怜,最明显的就是那天他变成人的时候,她摸了他的脸,他也摸了她的脸。

仅此而已。

睡梦中的黑蛇还和之前刚捡来时一样。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一点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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