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二十九 欠一

十点半的女生宿舍,好像整层楼都是吹头发的声音。

余清音拿着吹风机在公共间门到处找插头无果,只好用毛巾擦着回宿舍。

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滴,很快肩膀处湿答答一片。

这春寒料峭的,小心感冒。

张颖华道:“你赶快换件衣服。“

余清音倒腾着柜子:“我记得之前有一件破洞的T,就是找不到在哪。“

她的东西,张颖华哪里有印象,只是说:“床上你找了吗?”

本来一间门宿舍四个人,不过她们这间门有一位没来报道,空出来的地方就成为自制的杂物间门。

才入学一个多学期,乱七八糟的已经不能看。

余清音的收纳箱还不知不觉被压在最下面。

她刚洗过澡,半点灰尘不想沾,站在边上犹豫。

最后还是风风火火刚从外面回来的柳若馨伸出援助之手。

不过她把东西都拿下去,放上去又成个问题,叹口气:“这些原来怎么挤来着的?”

余清音自觉有责任,想想说:“没事,先放着,我明天弄。”

柳若馨清脆应一声,乐颠颠抱着衣服去洗澡,回来说:“猜猜我今天去干嘛了?”

余清音还真挺好奇的:“我看你没去上课,以为在宿舍呢。”

谁知道回来不见人,心里还在犯嘀咕。

柳若馨兴致勃勃:“去做电灯泡了。”zusu.org 茄子小说网

这活实在太适合她,怪不得高兴成这样。

余清音:“看来八卦不少。”

柳若馨搬张小凳子坐在宿舍的中央:“那可太多,丘丘搞网恋你们都知道吧?”

同班同学的事情,哪里算是什么秘密。

余清音和张颖华齐齐点头,双目炯炯有神地坐在她对面。

柳若馨很满意这样的场面,清清嗓子:“哎呀,不知道有没有水喝。”

还拿捏起来了,余清音拧开一瓶饮料递过去:“只有这个。”

态度不佳啊,柳若馨啧一声:“今天没有事先通知就算了,下回必须有满汉全席。”

她说着挑剔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喝掉半瓶后摆出架势,敲一下不存在的惊堂木:“诸位看官听我言……”

一言就是半个小时,嘴巴压根停不下来。

余清音心想真是好跌宕起伏的故事,末了略微不赞同:“你们两个女生胆子够大的,居然跑去见网友。”

没出事还好,真有点什么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柳若馨倒是没觉得是啥大事,说:“见网友我是很有经验的。”

老天爷,这种事还有经验。

余清音吓一跳,心想果然是年纪越大的人越怂,自己反正是跟不上小姑娘的勇气。

她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柳若馨的性格跟她是截然相反,挥挥手:“没事,我有分寸的。”

余清音瞅着可不像,无奈摇摇头:“好歹这种事你提前说一声,出事我也知道去哪里报警。”

说得怪瘆人的,柳若馨无端浑身起汗毛:“应该,不至于吧。”

余清音更要吓唬她:“多看看法制栏目,多少女生都是这么被卖到山里去的。”

哪个法学院的学生不看,柳若馨咽口水:“我下次会更注意的。”

她恐怕只是这一秒听进去,下一秒又抛之脑后。

余清音无奈摇摇头,慢悠悠地爬上床。

她甩甩被子盖好,才躺下又听到手机震动。

本来她还以为是岳阳,定睛看清楚名字,赶快接起来:“海林,怎么了?”

余海林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半晌才说:“我这次考得特别烂。”

原来是找安慰来了,余清音还以为是什么事。

她把枕头靠墙放好:“多特别?”

余海林:“数学没及格。”

那是够烂的。

余清音别看平常不怎么催,对弟弟的成绩还是很上心:“卷子很难吗?”

就是正常水平,才更叫人不甘。

余海林:“反正大家都考得挺好的。”

要不说考试有时候得看点运气,余清音:“谁都有不顺的时候。”

有吗?余海林觉得她就挺好的,一路没见什么大波折:“你有吗?”

安慰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自揭伤疤,余清音:“有啊,我刚被校辩论队淘汰了。”

余海林帮亲不帮理:“居然这么没有眼光。”

他还没见过比姐姐更牙尖嘴利的人。

这话也就是姐弟俩说说,出去恐怕要惹人笑话。

余清音:“咱们老余家,真是个个都护短,二哥也这么说。”

余海林小声反驳:“他就是拍马屁。”

余清音佯怒:“骂谁是马?”

马怎么会是骂,余海林理直气壮:“我又没说你是猪。”

猪怎么了,人家浑身都是宝,巅峰时期一斤能涨到五十块。

余清音那会还没买房,打量自己的身价都不如猪,说:“你可以说。”

没糊涂吧她,余海林:“你这是神经了?”

老余家的男人还有个毛病,就是叫人感动不会超过秒。

余清音浅浅翻个白眼:“闭上你的嘴。“

反正人不在面前,余海林半点不怕,只是已经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叽里咕噜地讲些鸡毛蒜皮的话。

这孩子从小就是话唠,跟他二堂哥更像是同胞。

余清音小时候只要看他俩凑一块就脑瓜子疼,长大才好一点。

她道:“那别人早恋,你不恋吗?”

什么,早恋。

柳若馨从床上蹦起来,显然她一直支着耳朵听。

当然,在集体空间门本来就没有秘密可言。

余清音跟男朋友讲话向来都躲到外面去,今天是觉得内容都无需隐瞒。

只是她没想到柳若馨这么明目张胆,斜睨一眼:“没你的事。”

唉,可惜了。

柳若馨躺回床上,平静地开始玩手机。

不是,怎么跟木乃伊似的。

余清音只觉得好笑,跟弟弟再聊两句就催他快点睡觉。

余海林其实不太困。

他坐在书桌前写卷子,到半夜去上洗手间门,路过姐姐的房间门门时顿住。

去年的这个时候,余清音正值紧张的高,她的屋里头好像无时无刻都亮着灯。

这样一比,自己的偶尔为之哪能称得上是努力。

分隔两地,余清音无缘见证弟弟的头悬梁锥刺股,只能从他的言语中体会分毫。

其实何止是姐弟,情侣之间门也差不多。

岳阳能联系的时间门都用来谈恋爱,仍然觉得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他心里着急,香港的项目就越拖延,好像故意跟谁做对似的,偏偏还不能带出一点。

余清音也没发觉,只是在他再一次说停留时间门快到的时候掐指一算:“你好像去了快两个月。”

岳阳的通行证每次最多可以待十四天,因此每隔不久就得去一趟深圳再重新入境。

他过关的时候会把给她买的东西寄走,这会道:“里面有一盒饼,快递到的话早点去拿,保质期只有七天。”

这是避而不谈啊,余清音好笑道:“我又没说什么。”

不提,是不是就不在乎?

岳阳昨天还听见男同事跟老婆在电话里吵架,不知怎么忽然沉默。

余清音看不见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想法,颇有些茫然:“怎么了?”

岳阳打个哈欠作掩护:“就是有点困。”

他日夜加班,有点困是正常的。

余清音没当回事:“那你在车上睡一觉,晚点说。”

岳阳嗯一声,挂掉电话付完运费朝外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觉得差点什么,随手撕两张纸写几个字。

他这封看似随意的信,在几天后到余清音手里。

她拆开快递滚出个纸团,正准备扔到一边,仔细一看觉得不对,把它整齐地展开。

看了两遍,她给男朋友打电话:“‘喜欢我’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说是表白的话,不该是用“你”吗。

岳阳当时是碰运气,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愿意成全的。

他道:“清音,另一张是‘不喜欢我’。“

你来我去的,余清音都不知道指的谁是谁。

她没理清楚,直接问:“那我抽中的是好签吗?”

岳阳:“非常好。“

可以听得出来,他十分的高兴。

余清音更糊涂了:“好在哪里呢?”

岳阳:“好在你喜欢我。”

嗯?余清音愣了愣:“不是,这种话不该我说的才算吗?”

岳阳略带一点急促:“那你说。”

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怎么还像怕别人后悔似的。

不过余清音仔细一想,自己好像还真没跟他正儿八经表白过。

居然没有吗?她决定更加郑重一点,清清嗓子:“岳阳。”

叫一声怎么就没了下文,岳阳捏着手机不吭声。

余清音:“我喜欢你。”

区区四个字,岳阳心满意足:“生日礼物就不用送了。”

他的生日,余清音早就自有安排:“不行,一码归一码。”

又道:“请拭目以待。”

她这么说,岳阳确实很期待,像小时候盼着过年那样,每天都得看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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