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仪式进行时

自他曾祖那从过去的岁月,从时间的另一头传过来的光影飘散之后,尸骨上骷髅头眼窝中散发出来的光芒也随之熄灭,这个时候的这具骸骨,在他的感应中,已经彻底失去了那种初见时的那股灵韵,宛如一个死物。

虽说,本来也是活不了的,可还是有不同,初见时,那是一个有灵性的法宝,那飘逸出来的独特气质,在那不经意之间,比一个大活人都要来得让人有感触。

不愧是高道啊。

他对这一点很满意。

了解他曾祖张择端的,都认为是世间第一的神棍,如果还知道得更深一点的,第一的占星师,还要更深一点的,那就是太祖皇帝个人的占星师,是为皇帝卜命的。

可是知道张择端是个画家的,那就没有多少了,对于这一层身份,他似乎无意让世人知道,而对于他的另一个身份,道人,却是几乎没有几个知道。

这可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跟世人的一般印象不同,张择端虽是一位被不怀好意的人蔑称为神棍的人,这个印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信教的宗教人士,可是对张择端了解得更多的,就会知道张择端是一位占星师,而更知道得更深一点的,就会知道张择端是皇帝的个人占星师。

而众所周知,占星师,信仰与敬畏的是命运,当然,作为一个有所作为的占星师,他们终生的敌人,也必然是命运。

这就是他曾祖刚才对自己身陨丧命的态度原因所在,是基于理念最根本的态度,张天谬虽然情绪处于爆炸的边缘,极为愤怒,理智却又是十分理解。

他能理解。

这就是一名占星师应该有的态度,哪怕是对于自己的生死。

他无非是在命运的摆弄下死去的,对于曾祖本人而言,死在这里,是他自己挑选的,于他而言,可能也是他说过的话的一个体现:他给命运留下的一个小小的玩笑话吧?

而命运,号称是连神和魔都不能超脱的更强大的力量,无声无息,不见形迹,可却没有生灵可以与之抗衡。

肉体凡胎,极为脆弱的人类,当然是生灵,而作为居于更高层次的生命体的神与魔,生命几乎无限和不死的神与魔,自然也是生灵。

而只要是生灵,就没有能够超脱得了命运的,都要受命运的摆布。

换言之,一个强大的占星师,跟信神这种事,是从本质上就起了冲突的。

这种冲突,还并不是一个观念上有着逻辑冲突和理念冲突的问题,更在于,体现在很现实的一面上:信仰两个从根本上相悖的理念,不仅不能从信仰上汲取力量,还很可能会导致精神产生极大的错乱……

而这一点,不管是讲究绝对理智的占星师,还是被要求信仰坚定的宗教徒,都是绝对的不允许,是极大的危险,随时随地会引发走火入魔。

“那么,命运女神,会不会受命运的摆布呢?”

想了想,没有答案,想要探究更深,那只能是有着更进一步的接触之后才有一点可能,不过,就他此时当下的认知,自然是倾向于命运超越在所有神明之上,当然是要包括所谓的命运女神。

在他的理解中,所谓的命运女神,只不过是行驶着某些与命运有关的职能,用眼下的一个时髦一点的词汇,那就是命运这个极为宏大的抽象概念的神格化而已。

在神这种生命体之下的生灵的命运,命运女神或许可以影响,甚至是安排,可是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命运,作为神明的祂们,依旧会像那些被祂们安安排命运的生灵一样,对命运会有一个基本的观感:无常而不可捉摸。

掌握命运领域的神明,依旧要受命运的摆布。

张天谬将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不再耽搁,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这里,停留不了多久,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手上一震,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起,宛如精钢打造的手臂当即散发出一股彪悍的气息,看着这只手,张天谬颇感满意地点点头。

将整一具骸骨融入自己的身体内,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便是来自血脉至亲遗留,但毕竟还是外物,就整个别人的骸骨融入体内,必定会引起来自身体最本能的排斥。

看来,得要用点暴力了……

另一只手翻起,呈现出青铜魔法书,轻轻抛起,青铜魔法书受力向上飞去,在到达了最高点,并没有受力尽后往下掉,悬浮在了他的头顶,间隔着十多米的距离,随即书页哗啦啦地翻动,一页一页翻过,好一阵子,书页翻动的声音霍然停顿,停留在了某一页上。

翻动的动静一旦不在,那翻开呈现出来的书页,立即爆发出了一阵毫光,不甚刺眼,可也足够显眼。

头顶上方悬浮着的书页迸发出毫光的同时,张天谬的脚下也同时显现出光华,更强烈的光华,一条条光线出现,一个魔法阵在构建出来,多条光线多路并进,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完好的魔法阵已经构建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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