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杜,我知道你藏了私

屠二死不瞑目。

萧家下人当着差役的面很守规矩:“没敢动他的尸身。”

差役在屠二身上搜出黄灿灿的十两金。

再验看墙头,果然有翻爬的痕迹。

再一看,还真是个废人。

于是看向领头人:“头儿,这事儿怎么办?”

“家门不幸啊,我儿不幸,怎会遇着杜家五娘这个丧门星!但凡与她沾上的,就没一件好事儿!”

裴氏掏出帕子哭啊哭,顺便使个眼色给管事。

管事便把京兆府的人拉到一旁,各种塞各种讨好。

“我们主君在朝为官,小郎书念得好,正是前程似锦,又怎会为了这种事自绝前程?

都是这恶奴为了报复那杜氏女,这才伺机收买恶徒报仇。眼见着你们来了,怕了,又偷盗主人钱财逃跑。

不想被发现,又急又慌摔下来,一命呜呼。他倒是死干净了,却败坏了我们府里的名声,拖累了家主……”

言下之意,这事儿全是屠二的错,京兆府的人收钱结案就对了。

京兆府的人收了钱,有了结案的理由,便叫人把屠二的尸身抬上,回去复命。

裴氏收了眼泪,恶狠狠地道:“恶奴!把我害惨了!还敢偷盗银钱逃跑!幸亏老天开眼,叫你恶有恶报,立时死在这墙下!”

就像真是这么回事,全和她没关系似的。

心腹婆子及婢女悄悄看她一眼,垂下眼装死。

杜清檀接到消息,已是午后。

叫她去的倒也不是京兆府廨署,而是管着这一片坊区的万年县廨。

万年县廨在宣阳坊,就在平康坊旁,一路走去倒也近便。

但似她们这等人家,从未去过廨署,总觉着上公堂、打官司就不是什么好事,还怕被萧家趁机报复。

杨氏很紧张:“要不,找个借口叫他们等一等,请了元二郎陪咱们去?”

杜清檀摇头:“人家有自己的事,不能总攀着。不用怕,我是苦主,又是拿了琅琊王的名刺报的案,暂时不至于对我动手。”

杨氏觉着她说得有道理,便拾掇了些碎金铜钱带上,陪她出门。

不想走了一截路,忽听有人在街边懒洋洋地道:“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声音颇熟悉,懒洋洋的,细品,还带着股子欢快的味道。

“独孤公子!”

采蓝激动地喊起来:“独孤公子回来了!五娘,大娘子,是独孤公子!”

独孤不求穿得光鲜亮丽,暗红色的宝象花丝绸缺胯袍,蹀躞带上的铜钉亮晶晶的,六合靴纤尘不染,配着一把看起来很贵的横刀,身后还跟着个牵马的奴仆。

奴仆长得周正高大,也是一身新衣,牵的马十分神俊,纯黑无杂毛,头小、臀圆、体态匀称,一看就是从西域来的宝马。

那马的鬃毛、尾巴,全都用五彩丝线扎起来,配的鞍具也是最好的,泥障也是崭新的红色丝缎。

特别讲究,特别夺目。

马如其主,一样的美,骚气十足。

杜清檀高兴地笑起来:“独孤,你这是发达了啊!挣到大钱啦?”

“马马虎虎,一般般啦。”独孤不求迈开长腿,大步朝她们走来,唇角勾着,颇得意。

“咦!你这是怎么了?”他看到了她手掌上缠着的白布,再看看几人的表情,就道:“发生什么事了?”

“遇到点麻烦事。”杨氏先是高兴,随即又有些忧愁。

这可怎么好,虽未过鸣鹿,但和元家已经有了那种意思。

独孤早不来晚不来的,恰恰这个时候出现了!

只这种心事不足为外人道,杨氏只能强作镇定先按下:“你这一向都去哪里了?”

“我的事不着急,先说你们的。”

独孤不求拿着杜清檀上上下下地打量,就怕她少了块肉什么的。

“我看你走路的姿势也不大对劲,是还疼?伤到骨头没有?”

采蓝连忙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独孤不求也没义愤填膺地咒骂或是愤慨,只道:“那这会儿是要去万年县廨了,正好我没事,陪你们一起。”

杨氏虽然觉着好,却又生怕闹到后面尴尬,因此就想婉拒。

杜清檀却是道:“也好。”

她的目光从独孤不去脸上滑过,在他淡红色的唇瓣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独孤不求用力抿一抿唇,唇瓣瞬间变红。

他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撺掇她:“我这马可好了!花了许多钱!你要不要试试?省时省力。”

杜清檀摇头:“我不想。爬上爬下的,疼。”

话音未落,身体就腾空而起,却是被独孤不求夹着两肋,托到了马上。

“哎呀呀呀!”这是采蓝的惊叫声,里头带了点儿兴奋。

“哎~呀!呀!呀!”这是杨氏的,惊愕中带着恼火。

当事人小杜大夫一点声音都没出,被托上去就顺势坐好了,摸一摸马脖子,再拽拽鞍具,试一试脚蹬,夸道:“真好。”

独孤不求趴在马背上盯着她看,长长的睫毛蝶翼似的,一双眼睛流光溢彩,里头满满都是欢喜。

“小杜,送给你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还带了点儿讨好的意思在里头:“平安也给你了。”

高而壮实的男仆叉手行礼,很恭顺的样子。

“平安武艺高强,寻常三四个汉子近不了他的身。我下了大力气,托了好些人情才找到他。”

独孤不求朝她挤眼睛:“我知道你也不弱,但男女先天体能就不同。有他在,你会安全很多。若是担心欠人情,你可以写欠条的。”

杜清檀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独孤不求。

“你想干嘛?”她很直接地发了问。

“讨好你啊。你不是正需要这两样么?当时若有健仆宝马,谁能拦得住你?”

独孤不求化身马奴,替她牵着马,笑嘻嘻地往前走:“小杜,我知道你藏了私。”

他回转身,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猾:“教我好不好?你再教我点儿本事,我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他原本嫣红的唇色又淡了几分。再细看,整个人都透着苍白青灰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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