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0 状元妻 一 楚云梨后来又在村里活……

楚云梨后来又在村里活了十多年, 看着周平玉的孙子长大,底下的那些孩子都重情重义,绝对做不出周平宇夫妻干的那种事。

她之后很少离开村里, 偶尔会去城里走走。外人眼中她就是个含饴弄孙的老太太,运气好, 福气也好。

其实, 楚云梨私底下还做了一些事, 比如那个跟周长宁做了几年夫妻的寡妇。愿意豁出去哄骗周长宁银子的女人, 压根不是好人,她在到了外地之后,各种苛责儿媳妇, 就怕儿子儿媳不孝顺。

她自认为为了儿子付出良多,让儿子必须要听自己的话, 不许有丝毫违逆。夹在儿子儿媳之间搅和,一家子闹得不可开交。后来, 她儿子受够了,直接把她送走。

就在刚刚被送到城外时,她的银子被人偷了。再回到城里, 儿子一口咬定是她借口丢了银子非要赖在二人身边。不管寡妇怎么解释都不听……失去了儿子的信任, 她开始郁郁寡欢, 儿子儿媳嫌弃她甩脸色,执意把人送走。

因为已经给过银子了,这一次就不给, 寡妇回到家乡后,身上没法子了,只能改嫁,可惜她这一次运气不好, 没能嫁到一个大方的,在继子的手底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年后就去了。

楚云梨回到屋中,一眼就看到了含笑消散的槐花。

打开玉珏,槐花的怨气:500

善值:593300

楚云梨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自己胳膊酸痛得厉害,垂眸一瞧,发现自己靠坐在马车上,此时马车摇摇晃晃,应该还在驶动中,马车中总共就个人。

除开她自己,左边胳膊上有个四岁大的女娃,穿着崭新的布衣,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脖子上戴着个银项圈,项圈上挂着小铃铛,随着马车摇摇晃晃,铃铛也开始微响。

她右边是一个十多岁的妇人,看着挺年轻,肌肤白皙,只是眼角的细纹暴露了她的年纪。她最酸痛的就是右边的胳膊,因为妇人正靠在她胳膊上睡得正香,还流了口水。

楚云梨正想重新闭上眼,就着这个姿势接收记忆呢,忽然就见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声。

“娘,咱们路过小镇,还是进去找点热水吧。不然,喝了路旁的水,会拉肚子哦。”

这一喊,妇人醒了过来。孩子也揉揉眼睛,挂在楚云梨的胳膊上说要抱,要去茅房。

楚云梨揉了揉胳膊:“我动不了。”

“丫头,你可千万别拉车上,奶要生气。”妇人说着,狠狠瞪了一眼楚云梨,貌似在责怪她的不中用,抱着孩子利索地跳了下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传来了和陌生人交谈的声音。楚云梨闭上了眼睛。

原身李欢喜,出生在筽国偏僻的西城辖下,此处贫穷,地里出产不多,许多人饿肚子。李欢喜运气比较好,父亲从祖上接下来了近五百亩地,算是当地的大地主之一。李父生了一子二女,算是圆满,可惜的是儿子不是块读书的料,而他又特别崇拜读书人。

喜欢读书人的他,选了两个会读书的女婿,李欢喜身为家中的老幺,被他嫁给了西城辖下小村里出身的何光泽。

何光泽家境贫寒,因为舅舅在城里做账房先生,将小小年纪的他送到了学堂打扫,只是他特别聪明,只是在院子里打扫的时候听了夫子上课,没有书也能把夫子教的东西倒背如流。

夫子看中了他的聪明,对他蹭课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见他实在机灵,对于他拿来的题也会耐心讲解。

何光泽干脆提出自己用打扫学堂来抵束脩,夫子答应了。

于是,何光泽经常熬夜抄书赚钱,舅舅也特别喜欢他,几乎是拿出自己一半的工钱出来供他读书。他很争气,十五岁考中秀才,十七岁有恩科,他考中了举人,十八岁娶了李欢喜,因为取消了科举,一直没机会进京赶考。他二十二岁那一年,恩科再开,何光泽带着岳父给的银子进京。

考中了举人又娶了妻子的何光泽已经不穷了,家里的日子渐渐好过,至少能穿得体面,不会再饿肚子,家里人也不用出去做工,他把母亲和弟弟都带到了城里住。

会试放榜后,何光泽榜上有名,朝廷的消息来得很快,西城衙门中,大人亲自到了何家贺喜,一起带来的还有一封何光泽随着喜报送来的信。

何光泽想要让妻子带着母亲和弟弟进京一家团聚。

李父得知女婿高中,即将就要做官,喜不自禁,出钱给女儿置办了行头和马车,又封了不少银子,催促他们进京。

李欢喜从父亲那里听说过,刚刚考中会试,初入仕途的官员日子很不好过,就算是俸禄,也远远不够花……或者说只能够全家的吃喝,想要打点上官,就得想其他的法子。

因此,李欢喜老老实实带上了父亲给的百两银子,这是全家所有的现银。

她以为到了京城之后,自己就要谨言慎行,和小官家的夫人来往。毕竟父亲说了,贫寒子弟要改换门庭,第一步是入仕途,然后让儿孙站在小官是肩膀上一步步往上爬。

结果呢,等待她的,不是外面光鲜实则清苦是日子,而是闸刀!

有贵人的女儿看上了何光泽,何光泽自己也有意无意的隐藏了娶妻的事,但是,不是每个高官都前程似锦,他不想要和那个点了他做女婿的官员结亲,这才接了妻子上京。

“你要不要下来上茅房?这会儿杵着,一会儿在荒郊野外又要喊停……真遇上山贼,咱们几人的小命都要被你给连累了。”

帘子被一把掀开,何母包氏满脸不耐烦地探进来:“别傻愣着,赶紧下来呀!能不能上都去挤一挤,省得一会儿又麻烦!我们还得赶紧赶路,不耽搁的话,两日后咱们就能进京。否则,不知道还要在路上走几天。”

楚云梨有了记忆,也不跟她犟。别看李欢喜家境殷实,帮了何光泽许多,包氏却打心眼儿里认为李家高攀,李欢喜能够嫁给她儿子是占了大便宜。

明面上看,确实是如此。

如今李欢喜高中,包氏更是抖了起来。每次开口都是一副说教的语气。

往日里,李欢喜也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因为她不想与婆婆吵,晚辈与长辈相争,输了自己受气,赢了之后会被所有人指责不孝。父亲那么喜欢读书人,她可不想被休回家中,再被家里人责备。

楚云梨下了马车,看到这里是一处农家的小院,问了一下茅房的方向,她很快去了一趟。

回到马车上,小叔子何光明继续赶车。

这一次,楚云梨不愿意再当包氏的靠枕,自己坐在了最里面,一面靠车厢,一面抱着孩子。

包氏很不喜欢孙女,平时只喊丫头。明明那时候何光泽已经为女儿取名富雅,意为又富贵又雅致,可惜包氏一次也没喊过,整天丫头丫头的,加上富雅有些拗口,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喊丫头,也没人知道丫头还有个正经好听的名字。

接下来两天,楚云梨让吃就吃,让上茅房就上茅房。绝对不多事,就和原先的李欢喜一样。

找不到恰当的机会,也不好变了性情。否则会让人怀疑。

两日后,马车到了天子脚下,古朴的城墙饱含岁月的痕迹,巍峨壮观。包氏抬头看着城墙,久久回不过神。

“这就是京城啊。”她瞬间热泪盈眶,“他爹,你见着了吗?我给你生养的儿子把咱们全家都带入了京城,我对得起你们何家!”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何光明嫌她丢人,把她拽上了马车。

进城的一路上,包氏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

期间何光明好几次停下来打听,何光泽留的地址是京城中一处叫状元楼的地方,其实就是一间酒楼。

马车停下,何光明进去问了问,立刻就有伙计表示自己得了吩咐,只要有人找新科进士何光泽,他就去报信。

包氏与大儿子分别已经有半年了,此时特别欢喜:“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

伙计一脸为难:“是这样的,好多人都想要见新科进士,都打着是他家人的名号。小的得把人接来跟你们相认了再说,不能贸然带人上门。”

话说到这个份上,包氏觉得有道理。毕竟,儿子那么忙,如今已是官员了,可不能什么人都见。

伙计见她答应,就知道这一家人多半是真的,欢喜道:“几位进去稍坐一坐,小的去去就来。”

何光明没有多想,抬步就往里走,包氏看着这华丽的地方有些忐忑,又一想,儿子已经是官了,巴结的人多着,没必要太小气,自己上不得台面,也是给儿子丢脸。于是,深呼吸呼吸一口气,急忙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马车中的儿媳妇:“你不下来吗?”

楚云梨摆摆手:“我头有点儿晕,就在这里歇。”她自己不去,甚至也不让孩子去。

包氏想劝,想到什么干脆闭了嘴。她真的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凭着儿子如今的身份,李欢喜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马车中的孩子都睡着了,楚云梨也闭上眼睛补觉。

听到外面何光泽的声音,楚云梨霍然睁眼,掀开帘子喊:“夫君?”

何光泽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望来,时隔几月,重新再见妻子,他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娘呢?光明呢?”

楚云梨伸手指了指状元楼。

此处专门放马车的地方,离状元楼还有十来米,楚云梨说完这话后,清晰地看到何光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娘怎么进去了?”

楚云梨眨眨眼:“伙计喊的呀,一喊他们就进去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没有去。想要阻止,可是……自从你考中了,娘就再也听不进我的话,有时候我真心相劝,她反而跟我对着干……所以,我不敢说呀。”

何光泽跺了跺脚:“你当时该把人拦住的,让我说你什么好。”

语罢,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伙计。

伙计缩了缩脖子:“我看他们一行人舟车劳顿,就顺口提了提,不是我引进去的……”

他求助地看向楚云梨。

楚云梨接话:“是光明自己进去,娘跟着进的。”

何光泽恼了:“欢喜,你哪头的?”

楚云梨一脸为难:“我是实话实说,确实是他们自己进去的。”

好像还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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