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6高门农女 七

刘翠娥的记忆中, 成亲两年以来,真没发现周茗良对哪个女子有另眼相待,他平时下衙后就会回府……这也是她从来没有对这个男人生出疑心的最大原因。

楚云梨目光落在那几个女子身上, 若有所思。

周茗良未成亲前,身边有两个丫鬟, 只是定亲时就打发了,那之后, 他就没找过别人。

如果周茗良和其他身份尊贵的姑娘两情相悦, 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刘将军得皇上重用, 若是周茗良真的有那些事, 不用刘将军去打听,就会有人把这件事情说到他面前。

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说过类似的话……要么是周茗良爱在心口难开, 从来没有在外头和那个女子来往过。要么就是那个女子就在他身边!

想到此,楚云梨忽然想起周家之前有一位借住的表姑娘。

值得一提的是, 周大人没有女儿, 连庶女都没有,只是接了一位周夫人娘家表哥的女儿回来养着, 主要是那姑娘可怜, 也是为了给周夫人解闷。

那位表姑娘早在刘将军入京之前, 就已经选秀入宫,好像入宫之后也不得宠,这都进宫三年多了,还只是一位贵人。

至于周茗良心里的人是不是她……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都不说话?”

楚云梨好奇, “你们是认下了休夫这件事么?既如此,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aosu.org 流星小说网

她一边说话,一边掀开被子起身。

周夫人怎么可能放儿媳离开?

在这个世上,凡事发生过的事情都有迹可循。儿子和桃娘之间门的事情虽然隐秘, 但府里的一些老人还是知情的,刘将军那个人跟疯子差不多,为了女儿简直什么都做得出来。让将军府查到这件事情,不过是时间门问题。

“翠娥,你别着急嘛,你想杖毙这几个女人,直接将她们打死就行了。”

周茗良不满:“娘!”

楚云梨似笑非笑:“这可不是我要动手哦。”她目光落在面前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身上,“冤有头债有主,我没要你们的命。回头你们变成厉鬼索命,也不要来找我。”

几个女子吓得魂飞魄散,都看着周茗良哭求。

周茗良心里很是不舍:“刘姑娘,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们?”

“刚才我说过了啊,只看你能不能办到。”楚云梨面色淡淡,“凡事讲究个自愿,我这个人从不为难别人。”

周夫人当然不会让儿子去冒险,这一去,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道。

但是,周茗良不这么想。

没能和桃娘在一起,他心里就已经很痛苦了。之后娶了刘翠娥,还要在她面前强颜欢笑,他真的感觉自己过的每一天都在煎熬。

如今连这几个女人都护住……冲动之下,他脱口道:“我去就是了。”

周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吼道:“去什么去?找死去啊?我跟你爹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这世上有许多重要的事,你要是不管不顾去了,让我跟你爹怎么办?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干脆把我们也弄死好了!”

她的发疯没能阻止周茗良。

往日里这一招很好用,周茗良一想到自己是双亲唯一的孩子,就不敢死。

死了那是不孝!

不听双亲的吩咐也是不孝!

他满脸的痛苦:“娘,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了?现在我的牙已经掉了,说话漏风。脑子也被人打成了这样,不能再继续做官,我都已经变成废人了,为何还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回?”

周夫人哑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你死了,咱们周家就得断子绝孙,你让我们夫妻百年之后如何有脸面见列祖列宗?”

周茗良:“……”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女人:“她都已经有孩子了……”

周夫人满眼鄙视,不屑地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你的的血脉?就算是,这孩子太低贱,如何配接手我周家?”

周茗良抱住头:“所以,我连死都不行,对么?”

楚云梨缓缓下床,周夫人慌慌张张上前拦人:“翠娥,你不要冲动,嫁妆拉回去这么大的动静到时让京城的人看了会笑话我们的。”

“无所谓,被自己的枕边人追杀本身就是一场笑话,我要是继续捏着鼻子受了这场委屈,那又是另一场笑话。”楚云梨一把推开她,“不要挡着我。”

周夫人被扒拉到旁边,焦急地大腿问:“你到底在闹什么嘛?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楚云梨一脸惊奇,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无理取闹?”

她面色冷淡,周夫人冷静了几分:“翠娥,你嫁都嫁了,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人笑话,哪怕你自己无所谓,可是你爹娘他们是无辜的。还有你说,你父亲不嫌弃你,我承认刘将军真的特别疼爱你,但是,他们越是疼爱你,你就该越懂事啊。怎么能随心所欲,让他们沦为笑柄呢?我也是女子,和离休夫这种事,你最好别干!真的真的会被人议论很久,你无所谓嫁不嫁人,但有你这个姐姐,你两个弟弟绝对是不好说亲的。”

楚云梨像是被她说动:“我想知道他心里惦记的那个人是谁。”

周夫人沉默了一下,摆摆手:“把这些女人拖出去。”

等到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屋中只剩下三人时,周夫人才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

见状,周茗良忙道:“娘,不要说!她没安好心,知道这件事情后会以此为把柄威胁咱们。”

话音未落,就被母亲瞪了一眼。

周夫人想法很简单,这种事,只要刘翠娥生出了疑心,一定会想方设法打听,到时同样瞒不住。与其撕破了脸让刘家打听到这件事,还不如主动说出来呢,说不准刘翠娥看在那女人和儿子再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份上就原谅周家了。

“是……宫中的陈贵人。”

楚云梨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答复,一点都不意外。

“胆子真大,跟皇上抢女人,我看你是活够了吧?”楚云梨满脸讥讽,“刚才周夫人还劝我不要任性,这话我还给你。我任性一场,只是让我的家人被人议论几句,你这……全家人的脑袋都被你拴在了裤腰带上。”

周夫人闻言,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

关于儿子和桃娘之间门的那些事,周夫人一直认为知道的人不多,也不会有人特意把这件事情说到皇上面前。因此,要说家里人会为了这件事情而被清算,可能性不大。

可是,刘翠娥这话一出,周夫人心都颤了颤。

这……搞不好真的有可能啊!

哪怕桃娘在宫里不得宠,她到底也是皇上的女人……儿子惦记皇上的女人,说难听点,那就是对皇室不敬,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楚云梨看向紧闭的大门:“你们还圈养了这些和贵人容貌一样的女子,这些都是妥妥的证据!”她摇摇头,“不知道这件事,我还会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留下来。知道周茗良居然惦记上宫中的贵人,我是绝对不会留下的。我自己运气不好嫁了一个混账就算了,可不能让家里人因为我而受牵连。不说我爹得皇上重用,前途无量,我两个弟弟现在没日没夜的练武,可不是为了被我牵连至死的。”

她说到这里,不顾慌乱的周夫人,扬声喊:“来人,收拾嫁妆,我要回家!”

这一次,周家母子说什么都不好使。

周夫人眼看劝不住,急忙让府里的管事去请老爷回来。

周大人公务繁忙,一天也不是只守着衙门,偶尔还要出去走动。总之,直到楚云梨出了门,都没看见周大人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刘将军当初受封时得了不少赏赐,并且原先打仗每进一处城,官兵们都会去那些大户人家搜刮……虽然得到的财物会上交朝廷,但是会截留一部分。

这样的情形下,刘将军是不缺钱的,他给女儿准备了许多精致的首饰和摆件,还有古书古画,样样价值连城,其中不少都是当世难寻的稀释奇珍。

就在去年,周茗良还取了一件去送给安定侯。

刘翠娥的嫁妆很多,堆了三个库房。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楚云梨没有等,而是先走了。

周大人回到府里,后院正忙得热火朝天,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众人在搬嫁妆,脸色奇差,随便逮着了一个管事问:“少夫人呢?”

管事低下头:“已经走了,夫人和公子压根拦不住。”

周大人脸色愈发难看:“废物!”

他很快摸进了儿子的院子,然后就看见了正在抹泪的妻子和脸色难看的儿子。

“怎么回事?”

看见老爷脸色沉沉,周夫人不敢说话,但是,为了家里不倒大霉,她不敢有丝毫隐瞒,试探着道:“老爷,翠娥她……知道儿子心里惦记的人了。”

“砰”一声,周老爷发了脾气,一脚就把门口下人坐着等主子吩咐矮凳子给踹飞了。

周夫人吓一跳:“不是我想说的,谁知道茗良找的那四个女人长得都一模一样,将军府要是打听,肯定也会知道真相。我想真心换真心,所以才说了。”

听到这话,周老爷看向儿子的眼神格外凶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周夫人不敢隐瞒,为了不让男人继续发火,她飞快上前把事情毫无遗漏地说了一遍。

周大人在听到刘翠娥要求儿子被二十人追杀两天就原谅时,满脸痛心疾首:“你为何不答应下来?”

周茗良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咬牙道:“儿子是愿意的,当时也答应了。”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难受。哪怕他自己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答应这件事情,但双亲挺疼他,绝对不会看他去送死。

听到父亲这话,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母亲那样的反应才正常。不过,麻烦是他惹的,他拿命去填,本就应该。

他赌气道:“父亲现在也可以去告诉姓刘的,就说我答应了!”

周夫人看儿子纠结此事,呵斥道:“人都已经走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那个女人就是故意为难咱们,她从头到尾就没想真心和你过日子。”

周大人心里赞同妻子的话,忍不住叹口气:“傻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蠢儿子?”

“老爷!”周夫人心疼受伤的儿子,她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哪里舍得让男人一直训斥儿子?

“慈母多败儿!”周大人气得跺脚,“留着这种蠢货,咱们家早晚被他拖累死!”

“儿子是你亲生的,咱们也只得他这一个孩子,你不受着,难道要把儿子赶出去?”周夫人气鼓鼓的,“出了事情,想办法解决就是了,老爷曾经也说过,人一辈子就是会遇上各种沟沟坎坎……”

“闭嘴!”周大人满脸恨铁不成钢,“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迈?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皇权至上?这件事情传出去,我们全家包括亲戚友人都要不得好死!”

周夫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很要紧,只是她以为老爷会像往常一样安慰自己。看见老爷格外严肃的眉眼,她有些被吓着了,嗫嚅道:“我也知道事情很大,但现在咱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周大人看了一眼妻儿,道:“你跟我一起,咱们去将军府,无论如何也要求他们闭嘴。”

“我这就去换衣衫,对了,让管事准备一份厚礼。”周夫人慌慌张张去忙了。

周大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屋中,闭上眼睛假寐。

周茗良不是不知道怕的人,看到父亲这样严肃,他忍不住把事情往坏处想。刘将军那么疼爱女儿,知道女儿遭遇了这些,多半不会原谅周家,也不太可能帮着隐瞒。

到时怎么办?

“爹,如果将军府那边不肯帮忙怎么办?”

周大人睁眼,凌厉地瞪着儿子:“现在知道怕了?真如你所说,大概只有……死无对证这一条路走。”

语罢,他站起身,负手出门。

周茗良吓得面色惨白:“爹……爹……”

周大人就跟听不见似的,无论他怎么喊,都始终没回来。

去将军府的路上,周夫人的脸色很是慎重,打不起精神来说话,偶尔问一句,也是问周大人对于说服将军府有没有把握。

周大人哪里有把握?

他很清楚刘将军有多疼爱闺女,看见妻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嘲讽道:“现在你知道担心了?早做什么去了?”

周夫人哑然。

她心里实在害怕,忍不住就落了泪。

以前周大人还会安慰几句,现在就跟没看见一样。

看见老爷这样,周夫人心里愈发惶恐,眼泪也落得更凶。夫妻俩入了将军府时,周夫人眼睛红肿一片,还在止不住的抽噎着。

楚云梨腿受了伤,最严重的时候她都能凭借自己走山路,如今一跳一跳,就跟常人无异。

“周夫人这是在哭吗?”她扭头看向刘夫人,“娘,您不是说过,不能哭哭啼啼登别人家门么?”

刘夫人面上一派轻松,其实心里很为女儿的以后发愁。夫妻俩口中说是养着女儿不费事,但一个人在年纪大了之后没有自己的孩子,身边也没有贴心人的话,会特别孤独。

她知道有些人喜欢自己一个人过,但她怕女儿不是喜欢自己一个人,而是逼不得已才一个人。

她心里不高兴,就不想让害了女儿的人好过:“是呢,周夫人应该懂这个规矩才是,谁知道还……要不,夫人先出去哭好了再来?”

周夫人心里实在害怕,听到刘夫人这话,又看见母女俩对自己态度冷淡,心知想要让他们帮忙保密不容易,一着急,她作势就往地上跪。

刘夫人皱了皱眉:“使不得,周夫人这是做什么?您可是诰命夫人,一般人可承受不住你的跪拜,夫人还是赶紧起身,不要给我们家添麻烦了。”

听到自己跪下是给人添麻烦,周夫人也跪不下去了,心里一慌,哭得更凶,可她又知道自己哭泣会被人赶走。一时间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身侧的男人。

周大人一脸严肃,起身行礼:“是我没有教养好儿子,害了刘姑娘,还请夫人恕罪!”

他道歉真心实意,刘夫人皱眉:“可是我女儿受到的伤害并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抚平的。”

周大人沉默了一下:“之前翠娥说,只要茗良被二十个人追杀两天,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

楚云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此事,且不说周茗良是一个文弱公子,从来没有练过武,自己走山路都费劲。只他如今浑身是伤,尤其是头上的伤那么重,自己一个人走路都要摔倒,把他丢大山里,别说有人追杀了,即使没人在后头追,他都可能都会把自己摔死。

这样的情形下,周大人居然还要把儿子送去山上,这是亲爹做的出来的事?

“那就是气话。”刘夫人不知道女儿有没有提这样的要求,但是,周茗良再该死,也不能死在女儿的手里。很容易惹上官司,女儿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二位不要放在心上,咱们两家之间门的恩怨,不是说你捅我一刀,咱们就非得捅回去……说实话,就算捅了回去,我女儿受到的伤害也已成注定。”刘夫人摆摆手,“你们走吧,不要再多说了,我女儿不可能再回去,咱们两家……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周大人叹口气:“翠娥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是我家那个混账不懂得珍惜,他做了那些不要脸的事,我们夫妻也不好意思来求原谅。今天登门,主要还是为了周府以后……我想请刘姑娘帮忙保密,不要把茗良有心上人这件事情往外说。”

这个事刘夫人还不知道,闻言满脸惊讶,看向女儿,询问道:“什么心上人?”

楚云梨嘲讽道:“周茗良心里惦记着以前借助在府上的表妹,那位表妹入宫成为贵人了他还放不下,又找了几个长相相似的女人养在偏院。”

刘夫人简直是瞠目结舌。

一时间门,她真的很想问周家夫妻是怎么养的孩子。

既然有意把那亲戚送入宫中,就别让两人来往过于亲密啊!

在发现了周茗良有那种意思之后,就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女子送入宫中了。这不是给自家找麻烦么?

周大人不太自在:“养子成孽,实在是无言见人。恳请刘夫人帮帮忙。”

刘夫人摆摆手:“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敢保证我不说出去。至于别人说不说,那我可管不着。”

周夫人看到刘夫人的反应,心里越来越沉。

周大人对于这样的答复还算满意:“只要夫人不往外说就行,还请夫人回头劝一劝将军。毕竟,咱们两家现在是姻亲,若是这件事情传到皇上耳中,可能将军府也会受牵连。”

这就是威胁了。

刘夫人呵呵:“周大人此言差矣,皇上是明君,当初贵人进宫……咱们一家还没有入京,这事情怎么都牵扯不到将军府头上。周大人不要拿我当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来糊弄。二位请吧,你们家干了这种事,我女儿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再回头,以后你们无事就少登门!咱们两家完全没有再来往的必要!”

话说得这样绝,周夫人心里就更慌了,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想应对之策,到了周府门口,她还是毫无头绪,哭着问:“老爷,怎么办?”

周大人呵呵:“简单,儿子死了,就死无对证,谁都不会有事。”

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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