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0 皇商夫人 二十 张世理沉浸在悲伤……

张世理沉浸在悲伤之中, 并非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想带着兄妹俩守灵,被拒绝了而已。

眼看外人议论这些,兄妹俩风评被害。他忍不住了, 在送走客人后, 深夜进了正院,站在门口道:“我要把兄妹俩带出来给祖母跪灵。”

语气不容商量。

楚云梨本来都已经躺下了,对他的闯入很是不悦,加上珍珠还躺在旁边。她披衣起身, 直接到了院子里。

“麻烦你下一次天黑了之后就不要再进正房了。”

张世理有些不满:“我们是夫妻,孩子都生了一个,有什么好避嫌的。”

“我看了你之后会很生气,情绪波动较大,夜里睡不着, 你说要不要紧?”楚云梨似笑非笑,“我一生气,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折腾人,你确定要撩拨我的怒气?”

张世理沉默, 转而又说起跪灵的事:“你就把兄妹俩放出来几天, 等送走了祖母后, 再把他们关起来都行。”

“不行!”楚云梨态度坚决。

“他们只是两个孩子而已, 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出手害你,你何必这么……”张世理咬牙:“我跟红儿对不起你,你的报复我们都接着。可孩子是无辜的。”

“跟我说无辜?”楚云梨伸手一指正房, “谁有珍珠无辜?张世理,少特么跟我讲大道理,你又不瞎又不聋, 珍珠今年八岁,你看过哪个八岁的孩子是她那副样子?柳悦给她造成的创伤兴许这一辈子都弥补不了,还无辜?要怪就怪他们有那个娘,只是不孝而已,多大点事。滚远一点,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语罢,转身回房,狠狠将门砸上。

看关门的力道就知道她很生气,张世理不敢再上前去敲。

他蹲在地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足有个把时辰,却没有一个人出面来劝。张世理起身时腿都是麻的,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如今在这个府里根本也算不上是个主子。

江窈儿早就收服了里里外外的人。

不管张世理心里怎么想,很快到了七日,汪氏下葬。

家中在守孝,不欢迎客人上门,也不会去别人家做客。楚云梨提拔了几个得力的管事,她自己不怎么抛头露面,对外没什么名声。而外人不知道的是,她配出来的药膏已经成功到了贵人的手中。

除了祛疤膏之外,还有特殊的止血方子,比当下现有的止血药都好用。这是可以用在军中,并且有大用的。现在江窈儿的名号已经挂在了圣上面前。

张府这皇商的名头能够挂这么多年,皆因为张世理祖孙没少拿银子孝敬那些采买之人,而到了楚云梨这里,完全不用,上头直接吩咐,采买的人哪里敢不听,如今就是楚云梨主动送好处,他们也是不敢收的。

张世理在等!

每年的十月,宫里就要为过年做准备。也是这时候会拟定下一年的皇商。

他最近哪儿也没去,天天在正院儿门口晃悠,每次都在偷瞄妻子的神情。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都入了十月了,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天天带着女儿去练剑,似乎没有任何的烦心事。她不急,他开始急了。

这要是皇商的名头掉了,想要再捡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给宫里送东西,赚不到银子,可能还要倒贴,但只要有这个名头,身份活生生拔高一截,也能借着这名声买到一些别的商人拿不到的东西。比如之前的那块被江窈儿截胡的紫玉翡翠。

张世理认为不能再等下去了,江窈儿应该是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所以才没当一回事。

“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云梨手里拿着鞭子,最近她正带着珍珠练这个,最好是能做到披帛都能拿来伤人。

“说吧,我听着呢。”

张世理试探着问:“最近那些管事有事情都找你,并不去见我,我想问一下,最近生意上的事情还顺不顺利?”

“挺好的,有几间铺子的盈利比以前还多了点。”楚云梨猜到他的来意,故作不知:“其实你也没那么重要,别太把自己当一盘菜了,你也就是从长辈手里接下了这大片家业,并不是做生意的奇才。你能做的事情,我同样也能做,还能比你做得更好。我问你要账本,并不是为了败家的。”

张世理哑然:“每年的九月底,我就得去给那位江公公送上十万两银票,还要备厚礼,请他帮我们引荐今年的内务总管,得送二十到四十万两不等,如此才能拿下明年给宫中送东西的生意。”

楚云梨一脸惊奇:“像你们家这样做生意,这生意没做垮,也是本事。”

张世理脸色不太好:“你真没有去送?”

“没。”楚云梨摇头,“放心吧,不用送。”

张世理才不相信,那些阉人虽然没有后代,可手黑着呢,一点银子根本就填不满他们饕餮一般的胃口。

“夫人,张府的荣光不能毁在我的手中,你让何管事准备好银子,回头我带他走一趟。”

“我说了不用。”楚云梨有些不耐烦,“话说,今天晚上好像时间要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张世理一头雾水,什么时间要到了?

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痛苦过,他都已经快忘了那样的疼痛,瞬间就慌了。

“我晚上会肚子痛?”他之前还提着一颗心,以为是刚好半个月痛一次,可这都半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以为药效过去了呢。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等着吧。话说,虽然你和柳悦没有见面,但……这同甘共苦还是做得到的。”

张世理脸都黑了。

也就是说,柳悦那边也会特别难受。

深夜,张世理痛得满地打滚。

而柳悦也痛得从内室滚到了外室。

最近姚青山为了恶心她,也不去其他女人的房中,就算去了,深夜也会回到正房睡觉。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地上有动静,他点亮了烛火,就看见痛得满身冷汗,浑身发抖的柳悦。

“你怎么了?”看着特别渗人。

姚青山都有些站不住。

柳悦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眼神里满是哀求。

姚青山皱了皱眉:“很难受?我给你请个大夫来吧。”

柳悦摇摇头,一把揪住他的衣摆:“没……没有用……”

“讳疾忌医要不得。”姚青山一点都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所以才这么痛苦。他也不想留在这个屋子里了,当即拿着衣裳就去了厢房。

柳悦独自一人关在黑暗之中,好几次以为自己会昏死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在一片痛苦里,她不停回想自己过去,总觉得自己做错,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为了所谓的感情将自己折腾到这么凄惨的境地。

直到外面天蒙蒙亮,柳悦浑身脱力,才感觉到疼痛渐渐退去。除了浑身有些乏力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不适。

天都亮了,姚青山请的大夫也终于到了。

柳悦不报什么希望,果然,大夫什么都没看出来。说她有些着凉,还让她少思少虑多休息。

姚青山并不知道她痛了一宿,大早上的还过来了一趟,在外人面前,他做足了疼爱妻子的做派。

“下次可不能乱吃东西了,记得穿衣,别再着凉。”

柳悦低着头听着他的嘱咐,沉默许久,道:“我有话跟你说,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下去。”眼看姚青山不以为然,她强调,“事关你的性命!”

姚青山半信半疑,到底还是让人退下,他亲自上前关上了门。

“说吧。”

“我昨晚会那么痛,其实是因为中毒了。江窈儿那个毒妇在报复我。”柳悦已经认命,凭她自己是对付不了江窈儿的,这时候就得寻求帮手。

她不敢去找国公府帮忙。毕竟,当初国功府接受了一个嫁过人的女儿,却没有让她另外嫁人之后还和原先的男人藕断丝连,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绝对不会放过她。别说帮她讨公道了,说不定还会主动清理门户,直接要了她的命。

思来想去,她觉得只能让姚青山帮忙。

毕竟,姚青山知道她和张世理之间的那些事,也知道她虐待了江窈儿的女儿。

而听到这话的姚青山一脸惊奇,上下打量她:“你可真会扯。人家一个商人妇,敢对你动手?话说,大夫说你是生病,可没有说你中毒。难道那女人本事这么大,能够收买侯府的大夫?”

柳悦闭了闭眼:“她真的下毒了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可真行。抢了人家的男人,虐待了人家的女儿,现在还不放过人家,还想让我帮你为难她。”姚青山嘲讽道:“她撅了你家的祖坟么?”

柳悦:“……”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一个字的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姚青山根本就不信:“不得好死?就凭你干的那些事,能得好死,那是老天无眼。”他起身就走,“我得去看看柳儿,她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应该能顺利生下来。你最好别再动手脚,如果不听话,我也能保证你不得好死。丧妻了是可以再娶的,本世子早就不想忍你了,不要找死!”

柳悦如今自身难保,小命都被别人捏在手上,哪里还会在意一个没生下来的孩子?

“放我出去好不好?求你了。”

姚青山头也不回:“放你去找奸夫?本世子没那么蠢,本世子的脸面也不允许你这么糟蹋!老实待着吧!”

柳悦:“……”她怀疑自己会被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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